老家有棵柿子树，每年深秋，都会结满红彤彤的柿子。每每采摘下柿子，妻子总爱挑选些烂点的吃。她说，柿子越烂越香甜。

起初，我还以为妻子是因为舍不得扔掉才这么说。后来，经过一次切身体会，我的看法终于有所改变。那次，见妻子或拿小勺，或用筷子津津有味地吃烂柿子，架不住好奇，我便对妻子说，真就那么好吃？我也尝尝。

妻子拿小勺给我弄了一小块，还别说，比那些外表光鲜的好柿子的确香甜得多。“其实，所谓的‘烂’，是指柿子彻底熟透了之后出现的一种状态，并不是平常意义上的腐。熟透了，自然香甜得很。”妻子边吃边打开了话匣子。还别说，妻子的话还颇有几分道理。

每年年底，家乡人有大铁锅炖肉的习俗，所采用的燃料，多为木质坚硬的劈柴。每次炖肉，老父亲总会在开锅后，用小火长时间慢炖，直至肉质松烂，近乎脱骨的地步。

老父亲说，你母亲牙齿不好，越烂越好嚼；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肉越烂越香。果不其然，在刚起锅的刹那，一股浓浓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小院，足以令人馋涎欲滴。就连平时不太爱吃肉的女儿，也会拿来小碗捞上几小块。

古人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之说，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一种“烂”：把太多的书读烂了，慢慢就会拥有渗入骨髓的书香之气。

当然，烂与香是相对的，不是绝对的。很多东西就不能太烂，甚至不能有一点烂。有些烂了的瓜果，不仅没有香气，甚至还有臭味；不光吃了没有营养，甚至反胃、闹肚子。至于我们的人生，更得好好经营：烂与不烂，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完全凭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