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7月08日
第14版:14

窝窝头

■管淑平

窝窝头是我童年时常吃的一种食物,一般是用黄面(黍子米磨成的粉)做成的。刚开始,我并不习惯这种粗粮,可又实在没其他东西吃,也就只好接受了它。久而久之,窝窝头竟然成为了一种味觉烙印。

记得每每春夏交替,长辈们就会趁着天气晴好,把年前收获的黍子种播种到地里。不久,黍子抽芽长叶,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待到秋风微凉时,黍子早已换上了金黄的衣裳,穗子低垂,满载着丰收的希望。

那时,父母在外打拼,家里就只有我和奶奶二人。为了及时收割黍子,只要不下雨,我和奶奶就早早地背着背篓、手持镰刀,去割黍子。

将黍子收回家后,奶奶就在院子里忙碌起来。她将黍子一粒粒搓下,去皮晒干,再用院里那盘上了年岁的石磨细细研磨,磨成黄米面。在艰苦的生活里,这细细碎碎的黄米面,就是填饱肚子的粮食。后来,偶然间读到“黍熟黄粱梦,花开锦绣春”这样的诗句,心头似乎就有了一种光亮,也就不再害怕那长长的、艰苦的日子了。

按照家乡习俗,黄面窝窝头几乎是逢年过节必不可少的食品。

有时,奶奶还会去镇上买些大枣和豇豆回来,洗净煮熟,再将它们与黄米面、白糖混合在一起,捏成一个个圆锥形的窝窝头。

蒸黄面窝窝头时,奶奶总会用那口大铁锅。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水咕嘟作响。我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那渐渐升起的蒸气,心中充满了期待。终于,当奶奶掀开锅盖的那一刻,香气四溢,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香甜味儿。

我迫不及待地从锅里拿起一个,吹一下就往嘴里送去。咬上一口,那软糯的口感、浓郁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再吃一个。

那不起眼的黄面窝窝头,承载着奶奶在农田里忙碌的种种辛劳,也记录着奶奶对我的心疼和偏爱。

如今,我已长大成人,离家远行。但儿时的清苦日子却似乎从未走远,它静静地存放在记忆的某个地方,提醒着我们,幸福来之不易。那时的我们啃着窝窝头,却在清苦中锤炼了秉性和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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