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县捷地村,是大运河边的一个村庄。由于它的南边有砖河驿,北边有沧州城,明代之前有关它的文献记载不是很多。直到明代弘治年间在此地开挖减水河之后,尤其是清代乾隆皇帝在此题诗立碑后,这里才变成了运河水利史上的重要一页。随着它历史地位的改变,其名称也有多次改易。
绝堤
绝堤,是目前文献中能见到的捷地村最早的名称,它的出现不晚于明代嘉靖年间。
《明世宗实录》卷之一百三十载:“嘉靖十年九月辛未,巡按直隶御史詹宽言。河堤率以草束土累筑而成,故堤善崩,宜及时加土以障其河洪,仍修复绝堤、兴济二闸,以为减水之区,东泄以杀水势。事下工部,请令总理河道等官计处,从之。”
这里的绝堤闸,正是后来的捷地闸。而既然是修复,就说明此前就有,乾隆《沧州志》袭用顾祖禹《读史方舆记要》的说法,认定是弘治初年,“为防卫河冲溢,开此泄水”用的减水河(卷一《疆域》);而民国《沧县志》更是坐实为弘治三年,由白昂开凿的“十二小河之一”,“建桥设闸,以时启闭”(卷二《方舆志·河流》)。而开凿当时,必定有名,有资料说“一名绝堤,又名砖河”(姚汉源《京航运河史》第十五章),不知所据。
乾隆皇帝《阅捷地减水闸》诗,其二“此地由来称便捷,岂因避字浪更名”,自注:“是处《方舆续纪》称旧名绝堤,后易今名。夫绝堤者,绝堤而出,义盖有取,即云捷地,亦因其引流便捷,入海迅速耳。岂谓避字面更之乎?然两名皆不知始自何时,亦无可考矣。”钱陈群《阅捷地减水闸》其二“但使引流如脱筈,坝名那用绝堤名”,自注到“《方舆续纪》:旧名绝提,后易今名。”王履泰《畿辅安澜志·卫河》卷二:“砖河铺在捷地之南,捷地向名绝堤,今改。”以上都提到捷地原名绝堤。
至于改易的时间,大概在清初。
康熙时覇州等处营田观察使陈仪在《直隶河渠志》中记载:“有减水河二,一在沧州南十五里绝堤,一在故兴济县。”另外一个康熙时期的著名人物陆陇其,在其《畿辅八府地图记中也写道:“有减水河二,一在沧州南十五里绝堤,一在故兴济县。”(见贺长龄辑《皇朝经世文编》)
到了雍正时期,傅泽洪《行水金鉴》里的称呼最为混乱,卷一百十四作“绝堤”,卷一百四十三作“捷地”,卷一百五十五又作“掘地儿”,这种混乱既说明了《行水金鉴》原始资料来源的庞杂,同时也说明了捷地村名的不稳定。
直到乾隆皇帝南巡视察、题诗立碑之后,后来的《皇朝文献通考》《皇朝通典》《钦定南巡盛典》《钦定八旗通志》等种种官方文献才向上看齐,统一为“捷地”。
捷地原先叫“绝堤”的旁证还有一条,就是沧州一带叫“堤”的地名颇多,这大概跟沧州过去水患频仍,开挖河渠也多的缘故。除了“绝堤”的双胞胎弟弟“北绝堤”外,其东边不远,还有施家堤、云河堤、大小龚堤口、三里堤等。
明谢肇淛《北河纪》卷四《河防纪》记载,“由天律左卫东岸北至兴济县境,有浅铺九,曰张家口,曰大扫湾,曰高家马头,曰安都寨,曰索家马头,曰北横堤,曰南横堤,曰许家浅,曰南绝堤”;又,“天津左卫境也有浅铺五,曰流佛寺,曰北绝堤,曰管庄口,曰莲花,曰石堂”。
这里不仅有绝堤,而且南北都有,这个南北当以沧州言之,沧州北的叫北绝堤,沧州南的叫南绝堤。这南北绝堤,到了清代雍正时期傅泽洪《行水金鉴》中都已经变成了“捷地”。
王家庄
王家庄之名,仅见于万历《沧州志》。该志卷二《创修志·铺舍》云:“总铺,在州治西,铺司一名,铺兵六名……王家庄铺,在州南十里,尚家坑铺,在王家庄铺南十里。以上各铺,设铺兵三名,主急遁公文。”
今依里数计算,州南十里正是现在的捷地。
另外,同样关于铺舍的文字,到了康熙《沧州志》却变成了:“总铺,在州前;南路二十里二铺,头铺捷地、二铺尚家坑。”
十里一铺的建置并没有变,尚家坑的铺名也没变,变的是王家庄,它变成了捷地。
乾隆《沧州志》里关于铺舍,基本承继了康熙的记载,“南路二十里,为铺二,头铺捷第,二铺尚家坑”。
绝地
绝地之名,仅见于明末清初历史学家谈迁的记述,其《北游录》的《后纪程》记载:“癸酉,行十里沧州,州多名园,河东故中丞王公弼园尤盛。故总督刘焘墓颇近,其裔多诸生。已经刘氏故居,舟人曰:‘此名绝地。昔有将兵至此,问土人何地?云绝地,遂引去。今因以名。’晚风利。自城南三十里砖河驿。”
这是谈迁顺治年间,自北京乘舟沿运河返回浙江途中写的日记。刘氏故居,即今上河涯村,过了上河涯就是捷地村。
掘地儿
康熙时期,德州诗人谢重辉有《掘地儿》诗云:“朝饮沧州酒,宵停掘地儿。惊心游侠聚,孤客戒严时。欹枕三更候,瞻星午漏迟。荒村无鼓角,稍傍野神祠。”
傅泽洪《行水金鉴》亦云:“沧州砖河驿,十五里至掘地儿,十五里至沧州长芦巡司。”乾嘉时期的王初桐《北游日记》也说:“过掘地儿,到沧州。”
掘地儿,实际上是沧州话“绝堤儿”的忠实记音,它证明在清初时,这里就是这样称呼。
捷地
捷地之名,最早见于康熙《沧州志》,该志卷三《建置志·铺舍>云:“南路二十里二铺,头铺捷地、二铺尚家坑。”又同卷《律梁》:“城南砖河渡、捷地渡。”
捷第
雍正《畿辅通志》卷四十四《铺司》云:“沧州城东为卢家园铺,东南为汪家铺、沈家铺、旧沧州铺、李家铺,南为捷第铺、尚家坑铺,北为朱家坟铺、横堤铺,额设铺司兵三十六名,每年共支银二百一十六两。”
乾隆《沧州志》沿袭了《畿辅通志》的写法,作“南路二十里,为铺二,头铺捷第,二铺尚家坑。”不仅如此,在改卷《坊集》新增十二集中,第一个就是“捷第”,而在《津梁》中,又出现了“捷第渡”“捷第桥”等名称,对比之下,卷一《疆域·村庄》里的“捷地”,反倒成了少数派。这说明,乾隆时期地方志的编纂者不是故意搞错,而是当时用字混乱,尚不统一。这一现象到了民国时期,得到了彻底解决,所有的名称都变成了“捷地”。
《畿辅安澜志》的编者已经认识到这一点,针对“捷第”作了案语:“捷第即捷地,旧名绝堤。”
狼缺屯
乾隆《沧州志》卷一《疆域·村庄》:“狼缺屯铺三村庄,捷地、贾家庙、小贾家新庄。”按照乾隆时期的体例,狼缺屯铺驻地即在捷地村,然而狼缺屯这个名字却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出现了这一次,以后便再没了踪迹。
据说,目前叫“缺屯”的村庄全部在青县,包括陈缺屯、谭缺屯、林缺屯和刘缺屯。
在乾隆四年的《天津府志》中,总共出现了四个“缺屯”,然而不是上述四个,它们是静海的陈缺屯、青县的刘缺屯,还有沧州的狼缺屯、萧缺屯。而当时的谭缺屯叫“谭家屯”,林缺屯叫“林官屯”。
其实这些军屯,在明代统统属于天津,在嘉靖《兴济县志》中,他们统统叫百户屯,前面冠以姓氏加以区分。入清之后,这些军屯的名称发生了分化,一部分用“官”代替了“百户”,还有一部分用当年军官的名称代替了“百户”,还有极少一部分,改成了今天的“某缺屯”。狼缺屯的诞生应该也在这个时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没有像其他几个“缺屯”那样延续下来,而且就连改变的初衷也不得而知。
由此,可以推断出“狼缺屯”这个名字应该是捷地村的一个曾用名。
(据《捷地乡土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