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作家”做成了合订本,不厚,却有重量,如新鲜的孩儿面,又似一个少年,渴望一闯江湖。
带着纸页特有的芬芳,“沧州作家”完美出刊二十二期。展开阅读,编辑这些文字的美好时光便欣然而来。作为沧州市作家协会的会刊,与沧州日报社联合推出,是一个创举,凝聚了很多人的汗水。
2021年炎夏,短短20天的时间,“沧州作家”的创作团队策划编辑,于7月6日随同《沧州晚报》亮相。在创刊号,我们精选了30多位作家的精彩作品,呈现于读者面前,漂漂亮亮地打响了第一枪。8个版面,设有“刊首语”“本期推荐”“重磅邀约”“小说”“散文”“雏声老韵”“诗歌”等栏目。每一期作品的搭配,话题的引领所营构的整体性,各栏目间、各文章之间,互相呼应,彼此关联。
说出一篇作品的题目,我脑际会立刻显现出当时校对编辑此篇文章时的情景。犹记得,出刊的当天,心有惴惴,丑媳妇见公婆般忐忑,小心地发了一个朋友圈:这是媒体与文学深度融合的尝试,我们力争用精品回馈您,也期待您的好作品。
“媒体与文学深度融合的尝试”,正是创刊号中市文联主席梁振刚说的一句话。在第3期,“雏声老韵”版,刊登了一首诗歌《隐形的翅膀》:“客车上母亲抱你/有人让座/问,几岁了/母亲答三岁/人惊讶道/不会走吗,怎么还让妈妈抱/母亲红了眼眶站起来/孩子脑瘫/你感到气氛不对/背起司机大叔的手机号/那十一位数字/大叔夸道/孩子脑瓜真灵/一车人都笑起来/你要是有一双隐形的翅膀/就能浮在车里/脱离母亲怀抱……”
这是从邮箱的自然来稿中发现的,自身的病痛与母亲的痛苦是关乎内心的东西,作者用一个切口来表达,短短的几行字已初见小诗人的潜质。我相信诗的妙处在于“无理”,所谓“理”是维系事物之间关系的一种知性逻辑,俄国的巴别尔说,“没有什么能比一个放在恰当位置上的句号更能打动你的心。”这是在说语言的准确性。顺便说一句,很多作者、读者一直怀疑,文学期刊是否还在看自然来稿?我们一直在看!没有理由不看,出于对那些才华横溢的作者的推介,希望这些默默投稿支持“沧州作家”的作者被尊重被看到。有一段时间,我如在热锅上煎熬,这种境况不是编辑起来力不从心,而是在众多文字中,对它们的把控力,让我焦虑,怕漏掉好的文字,同时盼着每期报刊都是好文字,都是亮点。编辑“沧州作家”的同时,我签约了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成为季刊《大地文学》散文和评论的编辑,对文字的校对有了进一步的思索,也更加认真,保持文学的纯粹性,不认真行吗?要知道文字一旦诉诸笔端,落实于纸上,那是永久的标记,不允许有半点马虎。
一路走来,一边找不足,一边总结经验。也许我不是专业的编辑,但是认真的编辑,每一期都有着细部微调,但内在精神一直未变。如今多变、易变、求变、催变是常态,也是轻而易举的。不忘初心,坚持办好纯文学报刊,很难。如果随大流,放弃思考、策划,把刊物变成几篇小说、几则散文的随机拼凑,我们会轻松很多。如果那样做,满足于将文学变成文字游戏的安全轻松,则有悖于“沧州作家”的初衷,费尽心跟一个一个词语,一个一个标点较劲,把每一期都当作创刊号来办。
写作是用文字做梦的能力。每一期的文章见报后,我会给上稿的作者发一个链接或者是把我们三审三校的纸质修改稿图片发给作者,让作者看看,编辑改动的地方是不是有道理,毕竟多人提出的意见对于一个人单打独斗有很好的借鉴意义。再次用这些作者的文字时,若发现作者仍然犯同样的错误,我就明白,他没有认真对待自己的文字,起码没有把编辑的意见读进去,没有进步,只是为了发表而写作,这样的作者,我们一点都不欢迎。
我们欢迎什么样的作品呢?或者说我喜欢阅读什么样的文字呢?有温度的,真挚的,新鲜的,善良的,高密度的,突破局限的,有力量和信息量的文字。能从文字中看出作者的真与善,即使他的文字不是很成熟,句子不够完美,意识结构不是很合理,都不要紧。
这就限定了一个范围,是的,没有限制就没有艺术,这大概是一条古老的定律。为了修正出好文采的句子,我坚持每周用一天到两天的时间去图书馆阅读期刊,早上9点钟图书馆一开门我准时到,晚上八点半关门我再走,整整11个小时,书,始于一页,抵达世界。书籍是最贴心的盟友,阅读带来的奥援无法言说,它们帮我提高鉴赏文字的能力,让文字飞扬,至于能飞多高,则从手上的一本本书来寻找答案。
阅读、策划、约稿、编辑、记录、积累。拓宽边界,记录下编辑“沧州作家”的点点滴滴,这必会成为我人生的一大笔财富。2022年《北京文学》推出了征文,名为“转场或留守——寻找报刊文学的编辑部往事”,读到了很多编辑们的故事,他们用真挚的文字记录下过往,字里行间流淌出或遗憾或幸福之情,正如一位编辑说,“编辑生涯,没能使我在文学上熠熠生辉,但不妨碍对那段岁月刻骨铭心。”
“文学,提升一座城市的品位。”这是市作协主席苗笑阳坚守的文学信仰。我不知道“沧州作家”的文字是否在潜移默化地提升着我们这座古老而年轻的城市的品位,我知道,我们的付出,离不开你们的支持。
二十二期,有坚持,有态度。渴望一闯江湖的垂髫少年列着有序的队形,露出无比可爱的神态。想起李白的《少年行》,那样的韶光时代,那样的纯粹和本真,闪着真金白银般的光。
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