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给母亲剪头发，是顺手的事。那时，我正在给我家小儿子剃头。母亲突然说：“给小宝剃好了，顺手帮我也剃一下。”

小宝自出生以来，一直是我给他剃头，一推到底的平头，很简单。我家大儿子从小也是我给剃头，直到他考上大学，他说：“老妈，你就给弟弟剃吧，我再不要你剃头了。”这是嫌弃我推的平头难看了，要留什么明星发型。在有点小失落中，小宝成了我唯一的客户。这次母亲突然申请服务，我欣然答应。

平时我们习惯把给男士理发叫剃头，把给女士理发叫剪头。母亲一头短发，发丝粗，发量多，后脑勺的头发一直往下长到脖颈下面，必须和剃男士头一样，用电推子推才能清爽。

母亲70岁了，头发虽然花白，但依旧很厚重，即使是白头发，也是很倔强的样子。印象中，这是我第一次与母亲的头发亲密接触。母亲的第一根白头发长于何时，我没有关注，大概连白头发的主人也没有注意到。时间是个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当发现我额前有一缕拔不尽的白发时，母亲说：“你长白头发的位置倒像我，在额前。只是长白头发的年纪像你爸，太早了些。”

我给母亲围上小宝的儿童围裙，有点小了。我的理发工具只有一个电推子，宝宝专用的那种。我拿出家中的剪刀临时凑数，先把母亲额前的头发剪短，一刀齐的那种。再推后脑勺的头发，但电推子推上去很是力不从心，电机嗡嗡地响，像是电量不足，刀头也好像是不锋利了，不能利索地切断头发，推着推着就拽拉头发。母亲的头被一拽一拉，不自觉地往后仰。好不容易完工，母亲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转向父亲说：“老头子，你看，清爽多了，这多省事啊。”我知道，其实母亲的潜台词是：这多省钱啊，省了30多元呢。

后来几天，母亲都是戴着帽子出门的，可想而知我的理发水平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抓紧采购了一个大功率的电推子，两把剪头发的专用剪子和一条成人理发围裙。这些都是专门为母亲剪头用的。

经过一年多的练习，我手艺渐长，母亲刚剪完头发那几天，再也不用戴帽子出门了。

今年过年，母亲没有像往年那样到理发店烫头，过年的仪式感有所下滑。好在，今年是闰二月，有两个农历二月二，就是有两个“龙抬头”的好日子。按照“龙抬头、剃龙头”的习俗，今年我给母亲和小宝剃了两次头，这满满的仪式感，都找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