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忙工作，突然接到大哥的电话。他急切地说：“妈在家门口锯柴，不小心一脚踩翻板凳，摔倒了，摔得很重。你快联系医院，我把她接进城里来看病。”

闻听此讯，我立即夺门而出，飞身赶往医院。

等我们好不容易把母亲抬上担架，做完检查，再抬进住院楼病房时，已是下午一点。我问她为何锯柴，她懊悔地说：“我想锯些柴，等你们放假回家，用柴火灶做饭给你们吃。”

“家里不是有煤气灶吗？”我叹着气。

母亲手术结束后，姐姐和我一起安静地坐在病床边。我轻轻地握着母亲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丝温暖和力量。

不知什么时候，我感觉到母亲的手臂颤动了一下。应该是麻醉后，母亲在慢慢苏醒。接着，母亲开始大幅度地摆动手臂，一会儿抬起左手，伸向空中，像是要抓住什么，一会儿又举起右手，抓起被单，还使劲揉搓着。母亲在病床上重复这些动作时，嘴中还喃喃自语，说着“我要锯柴，我要做饭”。

母亲病成这样，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问床边的姐姐：“要不要叫医生？妈会不会有危险？”姐姐却说：“这是麻醉后的正常反应，不必紧张。你看，妈的手一会儿抓被单，还使劲揉搓，她是在‘洗菜’；一会儿把手伸向空中，是在‘挥舞锅铲’，她是在‘做饭’呢。”

母亲在“做饭”？我惊愕了。当我再看母亲双手的动作时，我悬着的心渐渐舒展开来。我多么熟悉母亲的这些动作呀。每次我们放假，她都要忙里忙外，张罗一桌好饭菜，等我们回家吃。现在，即使母亲病了，也不忘要做好饭菜，等孩子们回家。只是母亲做的已不再是饭，她用自己的生命，让我懂得了什么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