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家,临吃饭时,母亲总会端出一碗一家人都视为宝贝的“菜”,再配一把小葱或苦菜,令我们吃得格外过瘾。这碗“菜”,就是奶奶生前亲手制作的黑酱。
因为所剩不多了,所以我们都不敢多吃,按照父亲的话说,这可是奶奶的绝版制作。上次回家,母亲说,只剩一小碗了。我们听了,更加不敢多吃。
奶奶做的这种酱,除了咸,还有一种淡淡的发酵气息,令喜欢的人回味无穷。
每吃一口,除了口中小葱或野菜的味道,更多的是那淡淡的酱的回味,深深刺激你的味蕾,令人舒适无比。
父亲经常说,这些酱是你奶奶留下的最为宝贵的遗产,更是老人家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
享年91岁的奶奶,去世时几乎没有痛苦,可以说是无疾而终。奶奶80多岁时,还去地里干活,还收拾屋子、做饭。奶奶一生与世无争,心态平和,生活上也随意,饮食粗粝、清淡。
奶奶共生育了7个孩子,一手抚养他们长大成人,辛劳了一生。我也是奶奶带大的,和她感情最深。我小时候,奶奶一边照看我,同时还在做手工活儿。奶奶常说我小时候特别乖,从不影响她干活儿。
我渐渐长大了,参军、工作、成家。奶奶老了,但她岁数再大,也只是每年冬天才来县城,跟我们一起过冬。其实,奶奶喜欢在我家住,喜欢和我在一起。她睡下时,就会拉着我陪她,亲自给我铺床,好多次,还半夜里起来给我盖被子。现在想来,那些日子、那种情景,是多么温馨,多么难忘……奶奶和我妻子也投缘,妻子特别喜欢听奶奶讲她的故事,她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那些日子里,奶奶十分开心、十分幸福。
天暖了,奶奶就回到老家。叔叔、婶婶如果不在家,她就在家做零活儿、做饭。收庄稼的时候,奶奶更是全家的“坚强后盾”,叔叔、婶婶干完活儿回来,奶奶早已把饭做好,等着他们了。晚辈每一次回家,奶奶总是像得了宝贝一般,整个人格外精神,忙前忙后地张罗饭菜,不知疲倦。奶奶年岁再大时,喜欢寸步不离地跟在我们身边,常常像小孩子一样,快乐与惬意溢于言表。
后来,奶奶的头脑开始不太灵活了。有这样一段小插曲:正是炎炎夏日,午休时,奶奶还担心我受凉,非要给我盖上被子,令人哭笑不得。还有一次,早晨起来穿衣服时,我的裤子怎么也找不到了,一家人翻了老半天,最后发现,奶奶起床时误把我的裤子穿上了。
如今,奶奶不在了。奶奶在世时,天天盼着我们回家;现在,我的父亲母亲也慢慢变老,他们也像当年的奶奶一样,天天盼着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