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这样一个视频:一家人欢聚一堂时,儿子突然笑嘻嘻地当众念起了父母恋爱时的情书,“昨天我走在大街上,人潮人海中,仿佛看到了你”“想我时请你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你在看月亮的时候,我也在看你”。恋人间的私语总是浪漫而甜蜜,让人心生旖旎,我不由想起了年轻时与丈夫的奇缘,就始于一封情书。
30年前,我在一所中专学校读书。有一年春节过后返校,搭乘火车外出的人特别多,小小的站台上人头攒动。车一到站,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车门。挤火车的人都非常着急,我像跌入汪洋中的一片树叶,一个“浪头”过来就被远远推开,根本无法靠近车门。
途经小站的绿皮火车只停几分钟,父亲便拉着我奔到一扇敞开的车窗前,让我爬上去,他在下面使劲托住我往上推。奈何我运动天赋全无,扒在车窗上怎么也爬不上去,急得头冒冷汗。这时,窗口出现了一个穿迷彩服的人,伸手直接将我拖进了车厢里。我来不及道谢,匆忙去接父亲从窗口递上来的行李,刚把行李安放好,火车就开动了。
我抹了把汗,才想起刚才出手相助的好心人。车厢里站满了人,我用目光搜索着,前边车厢连接处站着两个穿迷彩服的年轻军人,见我望过来,其中一个朝我微笑着点头。他眉目俊朗,在人堆里异常出众。我心怀感激地冲着他笑了笑。不一会儿,他的战友去了另一头车厢,想来应该有座位,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站在那儿。隔着人群,我们的目光好几次不经意地偶遇,撞在一起后,又匆匆分开。
两个小时后,我到站了。车门在他所站的一边打开,我提着行李挤过去,他的目光又看向我。我莫名心跳加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他只在我下车时,顺手帮我拎了一把行李。看着徐徐离开的火车,一丝失落从我心底升起,又很快释然了。他只是偶然闯入我生命中的过客,我们终究有各自的旅程。
然而,回校后我清理行李,突然在行李袋外侧的小口袋里发现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字迹刚劲有力,他说:“相遇已是有缘,可否与我成为笔友。”后面写着通信地址和他的姓名。我抿嘴一笑,终于明白他为何守在车门处不动。鸿雁传书,我们从笔友渐成情侣。他说,见我之后,尘世间所有的女子,他只识我一人。字里行间的情思令我怦然心动,心也随信件飞越山水迢迢。
从前车、马、邮件都很慢,盼信的心总是甜蜜又煎熬,唯有练习书法才可平心静气。见空中飞鸟掠过,我写“云中谁寄锦书来,大雁回时,月满西楼”,灯火阑珊时我仰望星空,写“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当我收到第66封回信时,他退伍有了工作,爱已成熟,我们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共同生活的时光里,我们也曾因柴米油盐的琐碎、鸡毛蒜皮的小事磕磕绊绊,也曾因生活不如意彼此抱怨,甚至质疑对方的感情,可每当我们看到书桌上那个精致的匣子时,心就变得柔软。那里面,满满当当地收藏着我们写给彼此的情书,那是我们如烟花般绚丽的青春恋爱时光。过去的美好岁月,让我们守住了携手一生的初心。
有人说,这个世界遇见爱人的机率仅有0.000049%。在亿万人海中,我们渺小如苍穹中的尘埃,只因机缘巧合多看了对方一眼,命运便将我们牵引。自此得一人心,与其白首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