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越来越不像话了,现在,每天要喝一斤白酒!”刚停下车,就听见姐姐在电话里唠叨。我急忙骑车向弟弟家奔去。
父亲在弟弟家住了好几个月了。刚开始,父亲不顾全家人的反对,在卧室里、客厅里、楼道里吸烟。经过我们多次耐心的劝说和委婉的批评,父亲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温顺得像个孩子。忍不住时,他便去楼下小广场吸烟。关于吸烟的“战争”,终于以我们姐弟的胜利告终。
母亲去世后,父亲患上了轻微的抑郁症,小脑也有萎缩的倾向,鉴于这些,我们想控制父亲喝酒。
以前,父亲自己住在老宅,我们轮流回家探望,那时,父亲说自己讨厌喝酒,但每次回家,都会看见一堆酒瓶。我想,是父亲撒谎了。父亲总和我们争论好长时间,说自己没有喝酒,可是他手抖得严重,明明是喝酒过量造成的。父亲孩子般的狡辩让我哭笑不得,每次“战争”,都是我们做子女的败下阵来。
或许是孤独,或许是嫌做饭麻烦,父亲不愿意独居老宅,弟弟便把父亲接到城里居住。这样,我们照顾父亲方便了许多,“战争”却更加频繁,导火索还是喝酒问题。
医生曾说,父亲要控制酒精的摄入,可是固执的父亲谁的话都不听,自己偷偷买酒,喝完就把酒瓶藏起来。我每次说到酒的问题,父亲都会跟我争执一番:“你们都去上班了,我在家没事干,喝点酒怎么了?”我有些哽咽,是呀,我们都没有时间陪伴父亲,父亲喝酒是为了麻醉自己吧?喝酒能够获取短暂的快乐,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子女能做到的,也许只有尽量减少老人的孤独,想方设法满足老人的要求,这就是孝吧。
我一夜无眠,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却又惧怕孤独,尤其是到了老年。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的话:“老来难,谁都无法避免!”那时,我还只是在物质层面上理解,觉得父亲是杞人忧天,我们姐弟还会让父亲受穷不成?现在看来,是我们忽略了父亲精神上的需求:老人不仅需要吃饱穿暖,还需要多多陪伴。我想,只有让陪伴长一些,孤独才能短一些。让暖暖的关爱多一些,他也就不会再借酒浇愁了,我与父亲的“战争”才能少一些。
唯有爱才能平息我与父亲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