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05月22日
第14版:14

“过”日子

■魏霞

周末,薄暮中漫步在路上,听一女孩对另一女孩说,这日子真快,一眨眼一周,一眨眼又一周。另一个笑道,“可不是,你再不嫁就老了”。这个伸手欲去拍那个,那个笑着躲开了。二人嘻嘻哈哈跑向了绿荫深处,我却陷入了沉思。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快,快得不像是在过,而是像在飞。有时甚至觉得,一年也不过是眨眼一瞬间。

如今,在时间消费上,我们所用的尺码越来越大,日变成了周,周变成了月,月变成了年……我们忽略了时间本来的模样,日子不再是一天一天地过,而是像被捆成了大包小包,甩手一周,松手一月,摊手又一年。我们的步子越来越快,时间被粗化,生活也似一条粗糙的麻绳。

古人不这样,他们喜欢用“寸”这个单位,“寸草春晖”“寸有所长”“不遗寸长”“一寸河山一寸血”“一寸光阴一寸金”……数不胜数。翻开古诗词,也常见到“寸”字活跃在字里行间。“一丝柳,一寸柔情。”“嫩绿似罗裙,寸寸销魂。”“寸恨谁云短,绵绵岂易裁。”……

天地悠悠,潮起潮落。他们用“寸”丈量每一寸肌肤,每一寸青丝,每一寸土地,日子充盈着温情,近在眼前,细腻可感。他们把一寸一寸的日子,连缀成一串串裹了时光包浆的佛珠,圆润饱满。他们的日子过得舒缓,过得仔细,过得欣喜,过得泪水盈盈。

蒋勋说,“唯有慢,才能发现生活的美”。蒋勋喜欢做饭,一有空他便做海鲜汤。他慢慢地把蒜头切成薄片,把洋葱一点点切得细碎,把月桂叶轻轻揉碎,把番茄放热水里静静地烫一烫,再慢慢地剥皮。然后他看着小火慢炖……看着各种食材在锅内欢快地轻歌曼舞,闻着渐渐氤氲起来的香味。洗手做羹汤不再是一种负担,而是诗一般地美好和享乐。

我上下班途经一个新建的公园,一早一晚骑电动车飞驰而过,看到的是一成不变的冬青,还有默默无语的健身器材,就没感觉出它有多美。直到一个休息日,我和朋友一起漫步其中,才发现新大陆般地惊喜。公园里面曲径通幽、鸟语花香,小溪悠闲地流淌,就像有丝丝缕缕的轻音乐在空中演奏。

前几日我听祖母讲了堂哥的事。他最早是个木匠,忽一日心血来潮改做水产生意,赚了一小笔,后来又赔了一大笔。不久,他又做粮食收购,赚了赔,赔了赚……折腾了七八年,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祖母说,认准一处挖井,早就挖出水来了。祖母还说,堂哥不是在过日子,是在坐过山车。可那不是寻常日子,寻常日子需要我们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过。

我们常常被诸多焦虑裹挟,日子过得匆忙着急。我们害怕比同龄人落后,害怕距离自己的目标太远,害怕在重要的阶段上掉队……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尽相同。在自己的时间表里,适当地把脚步慢下来,未必是件坏事。

一杯茶慢慢喝,一本书慢慢读,一条路慢慢走……慢下来,我们会获得不同的体验,也会看到不同的风景。脚踏实地地过好每一段日子,一寸有一寸的收获,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唯有此,才叫过日子。

2023-05-22 ■魏霞 2 2 沧州晚报 content_91677.html 1 “过”日子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