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耐岗
在我心中,从小到大,只有“娘”这个字喊得最多,也最有分量。直到现在,早晨叫醒我的常常是娘:“快起来吧,太阳都老高了!”
我磨磨蹭蹭地起来。娘安排我扫院子、倒垃圾、给太阳能上水……待到把活干完,娘也把饭做好了。吃完饭,我们再出门各忙各的。娘刷碗、拖地、照料房前屋后的蔬菜,或者去赶集,买些菜回来。
娘很要强,从来不说累。有时候,我说累,她还对我说,半大小子不觉得累,睡一觉,力气就全回来了。那时候,我和弟弟还小,父亲在湖南当兵,家里家外都是娘的事。娘总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吃完饭还会糊纸盒。这个活儿,费时费力,很多人都不愿干,娘却总是默默地干着。有的时候,她还削竹篾、编竹篮,尽管双手常被割出血,缠上一块块的纱布,可是她依然坚持着。别人评价她:“掘地、收割、拾棉花,干啥活儿都不输给男人。”
那时候,是娘撑起了我们这个家。我们家的6间大瓦房,是娘一手操办着盖起来的;第一台电视机,是娘卖了猪买回来的;第一辆自行车,也是娘买回来的……至今,我都忘不了娘顶着日头到麦地里捡麦穗;忘不了娘推着车子到几公里外割青草;忘不了娘早早起来给我们做饭;忘不了娘即使发烧还在收拾屋子……
其实,娘也累,只不过她把自己的累掩藏到了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我曾经不止一次劝过娘,说现在生活好了,让她保养身体。可她却反驳说:“人要没个心气儿,没个事做,不就没劲儿了吗?”
现在,我们家不用再种地,可是,娘又弄了个菜园;不喂猪了,她又喂了两只羊;我店里生意忙,娘就隔三差五去帮忙……这就是我的娘,永远闲不住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