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连着山,水连着水。在那苍茫的大山之中,有我的家乡。
村子四面环山,大部分人都以种植脐橙为生。爷爷也种了不少脐橙。脐橙成熟的时候,漫山遍野的橙红橘绿,给山林披上秋日的盛装。
放学后,我总是习惯性地扔下书包,去橙园里找爷爷。不论早晚,爷爷多半是在橙园里忙碌着,不是剪枝修叶就是挖坑堆肥。遇到干旱,爷爷还要去村口的小河里挑水灌溉。
爷爷在脐橙树下养了些土鸡,喂鸡和捡鸡蛋是我每天必做的功课。爷爷总说他不喜欢吃鸡蛋,除了留下一部分给我吃外,剩下的全部攒起来,等到赶场的时候拿去卖。
碰上赶场的日子,我就会跟着爷爷一起去集市上卖脐橙。赶场得起早,但一想到爷爷卖完橙子会带我到米粉店里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米粉,我便浑身有了劲儿。
记得有一年刚入冬,前一夜下了一场厚厚的霜雪,小道两边的茅草都落满了霜花。爷爷挑着一担橙子走在前头,我背着一个小背篓跟在后边。天有些冷,我不时地用手哈着热气,可两只小手还是冻得通红。
来到集市上,卖豆子的、卖花生的、卖鸡蛋的乡亲们三五成群地挤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我瞅准一个空地,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放下背篓,招呼着爷爷过去。
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今天来卖脐橙的人还真不少,这里一堆,那里几篓,仿佛赶趟似的都出来了。我们等了好久,也没见收脐橙的商贩过来。爷爷有些着急了,跺着脚四下张望着。
突然,人群开始骚动,原来是收橙子的商贩来了。只见他绕着集市转了一圈,东挑挑、西看看,拿起又放下。
“老板,你看今年的脐橙颜色多好,个头又大……”说着,爷爷拿起两个大橙子递过去。爷爷种的脐橙又大又红,不光卖相好看,入口也清甜。
商贩尝过爷爷的橙子后,便与爷爷商定好了价格,一边吃着一边说:“你这个脐橙还真不错,如果还有的话,我还要!”
爷爷一下子高兴起来。太阳照在爷爷的脸上,那笑容格外灿烂。卖了橙子,爷爷攥着一沓钞票,挑着箩筐,带着我来到米粉店,破例给我买了1.5元一碗的木耳肉丝粉。爷爷自己却舍不得吃,他只说着:“爷爷不饿。”
一眨眼过去了许多年,又是一年秋风起,又到橙黄橘绿时。我好想回到家乡,好想再陪爷爷去卖一次脐橙,可爷爷和他的脐橙园早已消失在云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