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最近那场雪之前，楼下的小花园里，就有小草冒出了绿意。你也许会嘲笑：又一片被“春天”欺骗了的小草。可小草才不管那个，兀自生得欢喜，它的生命，它要自己做主。再说，一片雪哪能埋没了它呢，反而化作春水滋润了它，竟让它又生出了几分昂扬的感觉。

这时候的阳光，像一个欢快的小姑娘，一路走着、笑着，叫醒了沉睡的河，叫醒了沉睡的鸟，叫醒了沉睡的树木，也叫醒了沉睡的大地。

河流突然流动起来，大地突然柔软下来，树林突然泛起了绿意，鸟鸣突然回荡其间。

春意，向阳生长。

小朋友蹲在路边巴望着，久久不动。“干什么呢？”我问。

“嘘，阿姨您听。”小朋友一根手指竖起，轻轻放在嘴边。“迎春花。”她轻声说道，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她的母亲在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我有些诧异，停下来，和小朋友并肩蹲在一起。干枯的迎春花枝泛起些许“湿意”，冒出了鼓鼓囊囊的小花苞。我仿佛听到了迎春花在努力生发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就像小鸡使劲儿拱出蛋壳的情景——“噗”的一声，露出一撮淡黄色。

小朋友的心思，纯真而又美好。

瑟缩了一冬的鸟，终于舒展了，它们翅膀上驮着阳光，在枝头跳来跳去，“嘁嘁喳喳”地说着亲密的话。我站起来，冲着孩子妈妈一笑：“真好听！”尽管自己也不清楚说的到底是鸟鸣，还是花开的声音。

回到家，儿子正和母亲在阳台上种花。儿子拿着小铲子，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地在花盆里翻土，终于挖好了一个小坑！他抓起几粒葵花种子，轻轻放进去，又用小铲子把种子盖好，拿起他的小水壶，浇了点水。

“姥姥，种子不会被蚯蚓吃了吧？”母亲笑了，爱怜地摸摸儿子的头。“不会。”她说，“蚯蚓还会帮忙照顾你的小种子呢。”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一老一小两个人泡在暖阳里，头挨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