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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20年06月30日   
老桥
  张庆璋
  县城家北面不远,有一条北排河。那是早些年为排涝挖成的,后来多年不来洪水了,就成了排污河。这条河常年泛着浊黑的水,行人至此无法驻足,不得不匆匆掩鼻而过。
  近几年,政府几番整治,又引来活水,北排河的水变得清澈了,鱼儿也多了起来,竟逐渐成了“水稀为贵”的县城里人们休闲、垂钓的好去处。有关部门又顺乎民意,沿河南岸修建了带状公园。
  园子不大,也鲜有大城市公园里那些珍奇名贵的花木,但宜于本地栽种的杨、柳、槐、榆、桃、杏、桐、香椿、桑椹等等应有尽有,间以不太常见的白蜡树、榆叶梅、火炬树、木槿、海棠等,树下空地则铺满了车轴草、迎春、冬青、金银花……
  一年中除严冬外的大部分时间,园内枝叶覆盖,郁郁葱葱,竟也错落有致、掩映成趣。自此,每天早、晚来园中散步、锻炼的人们常常络绎不绝。
  我居于斯,自然近水楼台,只要略有闲暇,总爱去这“后花园”里走一走。尤其仲春时节,草长莺飞,绿树成荫,花红似火,水绿如蓝,每每令人流连忘返。
  沿着园中小径,自东向西慢行,不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公园的尽头,那里毗邻106故道。106国道是一条重要的国道,从首都一直通向广州。上世纪90年代,途经县城路段调直改道,那部分故道并未完全废弃,仍常有西部乡镇的车辆往返驶过,不时扬起阵阵尘土。所以平常游园的人们,到此一般就止步回转了。但我只要时间宽裕,却常甘愿冒了尘土,沿这旧路再向北走一段——因为那里不远处的滹沱河上曾有一座老桥。
  确切地说,那是建国后献县第一座滹沱河大桥。查阅地方志,知道它建于上世纪60年代。随着106国道改道,在桥的东面建了新的、更大的滹沱河大桥,老桥随即被拆除。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拆得并不彻底,剩下两排1米来高的桥墩,似乎有意保留“老桥遗址”。紧挨着“遗址”旁边,修了一条漫水路,以方便城西六镇的人们自此进城。
  多少个清晨或傍晚,我常常穿过“后花园”走到这里,站在滹沱河南岸上,看这静默矗立在万丈霞光或落日余晖中的老桥“遗址”——它曾承载了我很多记忆。
  最早走过这老桥时我才7岁,是跟爸爸来城里买煤。
  在那个年代,冬季取暖的煤只有城里能买到。秋后的某一天,爸天不亮就套好了驴车,叫上还睡眼惺忪的我出发了。20多公里路的行程,穿过好几个村子,又走过长长的滹沱河北大堤,到晌午时我们的驴车终于驶过老桥进了县城。
  对于我这以前没出过门的农村小娃子来说,大桥、柏油路、路灯、楼房等等,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有趣……爸找到一家饭馆,我俩简单吃完饭,也让驴子休息一下,吃点随车带去的草料。
  人与驴稍作休整后就到煤站装煤了。我记得爸当时带着煤票,装好了煤就开始返程了。因为车负了重,回来的路上爸心疼驴子,让我自己坐车,而他几乎是跟着驴子走回家。而我也每每不愿独自坐车,经常是在车前车后小跑着,跑累了才肯到车上歇一会儿。返程总是比来路费时更长些,到家时已经日落西山了。
  长大以后,我来城里上学,也是走的这座老桥,骑自行车走过,跟拖拉机走过,有几次大雪过后则是步行了20多公里路,最终“打着滑儿”走过老桥去学校。
  总之,新桥建成前,终于走出村子的我们,总是通过这座老桥走向县城,走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