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 沧州日报 | 沧州晚报 | 河间周报 | 今日渤海网
出版日期:2019年07月11日   
悼夏衍
  这是一次人类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最伟大的、进步的变革,是一个需要巨人而且产生了巨人——在思维能力、热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艺和学识渊博方面的巨人的时代。
  ——思格斯《自然证法》导言与世纪同龄的夏衍,于1900年10月30日出生在浙江杭州庆春门外严家街的一个号称书香门第的破落地主家庭。在他三岁时,他的父亲过世了。他们兄弟姐妹八人,除了两个早逝外,全是靠他母亲一手带大的。
  夏衍回顾自己一生时,写道:“从1900年到现在,我这个人很平凡,但我经过的这个时代,实在是太伟大了。”
  诚然。在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几千年历史中,有哪一个世纪像20世纪这样深刻地改变过中华民族的社会面貌和震撼着民族的心灵?有哪个世纪像20世纪这样深入社会底蕴的连续不断的变革?
  夏衍目睹中国最后的一顶皇冠落地,卷进过五四运动的狂潮,经历过抗日战争,亲眼看到了五星红旗在天安门冉冉升起,诚如他所说:“我在这个大时代的洪流中蹒跚学步,迷失过方向,摔过跤,也受到过不尊重辩证法而招致的惩罚。”
  通常一个划时代的政治运动,一种强烈的时代思潮,都会引导或者驱使一批热血青年走上新的道路。
  夏衍也不例外。他虽留学日本,专攻电机,但身处那种变动不安的大时代中,他也像文艺界的鲁迅、郭沫若、茅盾一样,响应了时代的召唤,用他们那支挥洒自如的笔,坚切不拔的风格,为中华民族的新文化事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当我重新翻阅了一遍有关夏衍的著作和译作时,不得不惊服于他在写作上的勤劳和高产、丰产。
  同时,我也联想到了前面所引述的恩格斯评论欧洲文艺复兴时代的那段话。而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正是影响夏衍最深刻的一本书。
  夏衍在写作上涉猎的领域是很广阔的,尤其令人叹服的是,他在所有耕耘过的土地上几乎都有达到上乘的精品。
  例如《赛金花》《上海屋檐下》《法西斯细菌》《复活》等作品,20世纪30年代、40年代活跃在中国戏剧舞台上,到80年代仍有旺盛的艺术生命力。
  他的《包身工》成为中国报告文学史上的一篇经典之作。他的杂文和散文,广泛涉及古今中外历史、政治、经济、哲学、自然科学、文学、艺术等,留下了数百万字的成果。
  他是成绩斐然的翻译家。高尔基的《母亲》更是其翻译介绍过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奠基之作。
  他是杰出的新闻事业家,在一些年代里,他几乎每天写一篇社论纵论国内外大事,还写了大量专访、报道。至于他在电影事业上的成就,更被当时人誉为“电影事业的前驱者”。
  夏衍一生有上千万字的著述。姑不论他的写作成就,单凭他在写作上的这种勤劳和数量的如此巨大,在现今文坛能找到的有几人?在世界文坛上又能找到多少?
  在这里,我想简略地谈谈我认识夏衍的过程。当我在上世纪70年代定居马来西亚后,阅读了大量中国优秀的文学作品,其中夏衍写的《包身工》更使我感到“灵魂的震动”。在我教报告文学期间,此文一直是我推介给学生欣赏的佳作之一。
  然而,对于心仪已久的夏衍,一直缘悭一面。没想到1992年5月当我从上海到北京时,曾做过夏衍秘书的李子云托我带些药及补品给夏衍。
  此事令我喜出望外,因为当夏衍经历了十年以上急风暴雨的摧折,右下肢已留着历史悲剧的残疾,再加上年高体弱,视力接近失明,听力又不好,他与巴金一样已不轻易见客。
  这是因缘巧合,不仅让我在北京与他见面交谈,并写了专访(访稿已发表在《南洋商报》“天涯行除”专栏)。
  我与他虽只有那么一次短暂的接触,却仍对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他那口浓重的浙江口音,当时虽听得吃力,但一忆及他颤抖着身子,不厌其烦地为我说明,我的心就会激动不已。
  如今他去了,我要写几句悼念的话,可是拿起笔来,又觉茫然。
  毕竟,在当今文坛遭到经济大潮的冲击下,许多坚持文学事业的人纷纷改弦易辙,霎时,又闻一个真正献身文艺工作的前辈近去,难免有一种难以排遣使人哀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