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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17年05月19日   
谢家坝的前世今生
  香甜黏软的糯米、凝重朴实的黄土、千锤百炼的石灰,一种来自风软雨细的江南,一种取自肥沃广袤的平野,一种炼于石耸林立的深山,这不同出处、不同颜色、不同用途、不同性质的三者凝结在一起,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当您走到运河河北沧州段,一个叫东光的小县,小县里一个叫连镇的乡镇时,您会看到,在大运河一段拐弯处的东岸,矗立着一条长200余米、高5米、厚3.6米的铅灰色的堤坝。这历经200余年依然坚固如初的大坝,以它横跨时间不折不扣的存在,告诉您细腻的糯米、粗犷的黄土、青白的石灰交融凝合时,会形成怎样的奇迹。
  世界上开凿时间最早的京杭大运河,蜿蜒奔流1700多公里,湍急汹涌的河水,滋润着两岸的土地,灌溉着两岸的庄稼。沿河居民在过去多少年里,生计养息依仗于它。河上千帆竞渡,河岸码头相连,船夫的橹歌和纤夫的号子遥相传递,粼粼的水波倒映着枝干苍劲粗壮的古柳,据说那古柳是隋炀帝杨广命人所栽。
  运河在两岸人们的心里是一条生命之河。人们对它充满了爱重和敬畏,它在为沿岸的人们营造无尽福祉的同时,也不断制造一些区域性的灾害,这灾害在地势平缓、雨季集中的华北,更是频繁发生。河北省东光县连镇一段,是运河时常决堤处之一。
  连镇,一个回民集中居住的较大村镇,有着悠久和可歌可泣的历史。太平天国孤军北上的林凤祥部队,就是被清将僧格林沁率领清军围困在连镇附近,在外无救兵、内无粮草、兵士不得不食用同伴的尸体裹腹时,被僧格林沁决开河水,全军淹毙于滔滔的浊流之下。
  白浪翻滚的运河水流经连镇段,由于河道多转弯,河水的冲刷激荡常常冲毁拐弯处的土坝。在连镇五街与六街之间,就有这样一处河段,每逢夏季,十年有八年河水决堤,宣泄的河水如万马奔腾,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房屋就像纸搭的盒子,顷刻间没了踪影,长势良好的庄稼淹没在水下。望眼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洪流,人们站在高岗上,木呆呆地望着,一年甚至几年的辛苦,付之浊浪了。
  距今大约200来年时,连镇住了一位姓谢的乡绅,他一次次看到大水毁坏着他和乡亲们的家园。终于,他坐不住了,决定倾尽他的财力,对这处河段进行一次彻底性的治理,让它从此只兴利不为害。
  每家的精壮汉子,都聚拢到了运河边。劳动工具是原始的,比当初开挖这条运河时先进不了多少。劳动者的精神也是原始的,因为原始而朴实,而不掺假,不取巧,不摆花架子,每一次举夯落地都那么有力、那么实在。原始的、只有花费力气才能使用的劳动工具,加上原始的真心真意的劳动者,把这段糯米大坝夯筑得结结实实。
  大坝的出资人和劳作者,没有被记载于任何一种文献中,时至今日,不要说那些劳动者,就连谢乡绅的名字及后人也无从查考了。然而,那条长长的运河记住了他们,那至今仍然完好的大坝记住了他们,一个人的名字可以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中,但他所做的有利于人类的事业,却永远不会泯灭。
  这条糯米、黄土、石灰的大坝,就是位于河北省东光县连镇境内的谢家坝。二百年中,它挡住了一次次河水的冲激,无论波涛如何翻滚澎湃,到它面前,只能驯服、只能乖贴,老老实实地转过弯道,顺势向北滚滚流去,此处再没有决过一次堤。这段堤坝就像铜墙铁壁,也像铮铮的卫士,河水越大,水势越猛,它越牢固,越不可撼动。
  由于近些年运河水位不断下降乃至断流,谢家坝长期裸露着,这本为巨浪而存在的大坝,和水既是对手,也是离不开的朋友。没有了水,风吹日晒,部分坝体开始风化脱落,虽然后人不断补救维护,但那星星片片的斑驳,仍是令人心疼。
  2014年,谢家坝成为大运河申遗成功的三处景观之一,这凝聚着人类智慧的建筑技术,得到了全世界的承认和重视。